说老实话,原先每日一次体力活的计划执行得有点累,毕竟年纪已经大了,而黄金周依然还有那么几天。然而俺却意外地完成了不是计划任务的另一项任务。也就这几天居然很愉快地很快速的看完了一本挺厚的书,陈丹青《陌生的经验》。
这书实际是视频节目《局部》的文字版本,理想国,梁文道策划,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和刘仲敬的书一样。
俺刚读了两遍刘阿姨的《从华夏到中国》,读的着实辛苦,《陌生的经验》读起来却格外的轻松悦目,总共十二次视频节目,陈丹青的文笔俺一直喜欢,外加每次节目后附以大量的相关图片和绘画作品。
陈丹青的书俺倒是有不少,真正谈绘画的似乎只这一本。俺是喜欢读画传的,这本书买回来却是孩子先读完,暑假他正处在自学素描的狂热中,几乎把俺这些年收集的画传都拿去翻了,俺其实喜欢孩子这个劲头,俺似乎到现在也还有这样的劲头。
这本书有十二篇东西,篇篇都好,陈老师不是像老师授课般讲述,而是每篇都有一个独特的视角,也没有大理论和说教,有真性情,俺都喜欢。陈老师选的画家也有趣,似乎与俺很投缘,梵高、瓦拉东母子、塞尚,都是俺仔细读过画传的,
俺印象深的却是这么些:
【《千里江山图》,十八岁的王希孟】
【《死亡的胜利》,元气】
“各个时期的艺术,慢慢成熟壮大,根子,都在早期。......所以早期作品都很简单,但是生猛,都显得幼稚,但是天真,它难免粗糙,但是精力饱满,用古语形容,就是,元气淋漓。”
“一个现象:布法马可画屠杀、画尸体、画棺材、画地狱。这是西方艺术自古以来反复出现的死亡主题。为什么中国人从来不画棺材和尸体?——这是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绘画传统是《千里江山图》,不是《死亡的胜利》。”
【《人民的胜利》,蒋兆和的流民】
“请诸位看看蒋兆和先生的照片,一脸的慈悲、老实,一脸的苦难、郁结。抗战胜利后,他在自己的祖国当了几十年精神的流民,后半辈子一直低着头过日子。原因无他,就因为他画了《流民图》。”
【《巴黎的青年》,文艺青年也是公民】
“(巴齐耶)这么好的一个青年,一枪给打死了,倒在战场的泥浆里。欧洲人口少,因为公民制度,因为最早出现的爱国主义和神圣责任,无数知识青年、诗人、音乐家、画家、科学家、哲学家、教授,战争打响就被征兵入伍,上前线。”
【《谁养艺术家》,个体画家出现了】
“宫廷画家,宫廷养,伦勃朗、哈尔斯加入画家同业公会,才能对外接活儿。印象派时期——也许再早一点——个体画家出现了。”
【《绘画的放纵》,绘画的自由】
“古典画家的色彩笔触是为了画出对象,印象派找个对象画,是为了玩耍笔触和色彩——绘画从此放开了,自由了,绘画开始和媒介本身玩。”
【《巨人的战役》,“人”的自由】
“古埃及、巴比伦,还有秦始皇兵马俑,是坟墓艺术,唯古希腊雕刻,是“人”的艺术。”
【《杜尚的决定》,不再需要绘画的时代,同时开始了】
“杜尚机警,一百多年前就想:除了绘画和雕刻,他试着重新看待“艺术”。杜尚做到了。他死于1968年,之后,西方世界逐步回应了他:欧美各国的绘画教育,逐年递减,“艺术”的概念,大幅度改写。
相反的例子,当巴黎美院关闭最后一所画室,新世纪初,中国,以世界美术史从未有过的超级规模,扩增美术学院,成为学画人口比例最高的国家。
《谁养艺术家》那一集,点明古代绘画全是订件,例举了画家的巫师时代、奴隶时代、工匠时代、同业公会时代......进入自由职业时代,画家们自以为解放了,绘画终告自由。一战到二战期间,毕加索的立体主义,马蒂斯的野兽派、巴黎画派、纳比画派、超现实主义、意大利未来主义、德国表现主义,等等等等,活蹦乱跳,风靡全欧,可是很少有人想到:不再需要绘画的时代,同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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