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8日 星期五

从黄土高坡到高寒草原(6)亲近了两条黄河 (2016-08-02 20:10:03)(也许是游记之西北的空地)

[天下第一复杂的大河]:

       要说天下第一复杂的大河,估计黄河是逃不掉这一称号的。
 
       黄河是在这个国度无法回避的一条长河。复杂的河流,不仅九曲百折,而且命运多舛。她是华夏文明的摇篮,出生高贵,源自青藏高原的雪山冰川,上游部分也曾河水清澈妩媚。然而一路九曲回肠,一路穿行在黄土高坡戈壁沙漠,变成一条浑浊的黄色大河。在下游因易泛滥而人为成为悬河,一路或被人攫取或无私奉献,命运蹉跎,连河道也多次改变,入海口更是复杂。
 
       黄河流淌着华夏及其后人的历史、荣耀和屈辱,只是TA从来不曾言说。


唐克,白河汇入黄河

景泰黄河岸边,独立苍茫


[俺评选的几大特征]:
 
       黄河第一大特征的浑黄有着矛盾的作用,因为泥沙含量世界第一,于是造就了下游的大平原,也因为含沙量太高,大量泥沙淤积,河道逐年抬高形成“地上悬河”,极易泛滥。
 
       除了泥沙,黄河还有着南方大河不一样的特点,俺以为一是黄河凌汛,凌汛虽然容易形成凌洪灾害,但也算是自然一大奇观。
 
       另外一个特点是,黄河贵为万里长河大河,上游中游的航运却极为不发达,羊皮筏子也许是最常见的水上交通工具了。
 
       俺还窃窃以为,黄河是条保守的大河,在古代黄河是天堑,是防御的天然屏障,比人工的长城更有效地抵御着草原民族对农耕民族的侵扰。黄河在大西北和黄土高坡的回转,并没有挽救这片土地的封闭和贫瘠,TA却携带着这里的泥沙向下游和大海奔去。
 
       黄河毕竟是河,河与江的区别也许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在我国境内,通常把注入内海或者湖泊的河流叫河”。

 黄河羊皮筏子


[关于黄河的纠结史]:
 
       俺生于长于长江南岸,俺常常自诩为楚国人,对北方的黄河并没太多感情,第一次跟黄河发生纠结,是因为早期香港电视剧《霍元甲》的主题歌,他唱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俺中学地理学得很好,黄河是超过5000公里的,于是俺纠结于香港人歌词的低级错误,甚至怀疑了他们的中文水平。
 
       第二次对黄河的纠结来自黑夜,92年和ST一起去北京,坐火车夜过河南郑州北,在黄河铁路大桥上通过时,俺兴奋中遗憾地只看到漆黑中仿佛经过一片发亮的河水,虚幻中,兴奋和遗憾的同时就产生了纠结。
 
       其实到今天俺也没有再次去过黄河中下游河畔的任何一地,也许因为俺不太喜欢过于厚重的文化所以没有类似的热情。倒是在2009年俺去见到了“天下黄河青海清”的黄河上游青海李家峡。俺相当肯定,青海的黄河不是俺们印象中的黄河,这产生了又一种纠结,俺见到了黄河,却没能领略到真正意义上的黄河。
 
       解决俺关于黄河的纠结是困难的,俺不太喜欢过于厚重悠远的人类,却纠结于怎么去领略这个厚重悠远人类的母亲河。

2009年7月青海李家峡黄河

[黄河与甘肃]:
 
       黄河源自青海,然后在阿尼玛卿雪山下绕了一圈后经过若尔盖草原的唐克镇九曲十八弯之第一弯与白河汇合流入甘肃甘南州,后又折回青海黄南州,再经过李家峡、青铜峡和刘家峡再次进入甘肃。
 
       黄河虽然两次进入甘肃,但在甘肃境内流趟的距离并不太长。黄河在甘肃境内流趟的距离并不太长,但黄河在甘肃从一条高原之河变成了黄土高坡之河,黄河在甘肃从一条清澈的河流变成了孕育华夏中原文化的浑黄母亲大河,就像从少女,经过甘肃不长的行程后变成一位母亲,命运蹉跎、含辛茹苦、忍辱负重的母亲。


       这条不平凡的河流,在经历了雪山、冰川、高寒草原湿地的润泽之后,从丹霞地貌的李家峡、青铜峡和刘家峡中冲撞跌落下来,喷涌而出,进入黄土高坡的贫瘠和洪荒。在领略了唐克和白银景泰的黄河后,俺接受了在黄河土林羊皮筏子码头前背对着大河沟壑而立石碑上李白的名句“黄河之水天上来”。



唐克,九曲黄河第一弯

景泰县龙湾村黄河码头


[河流为啥弯曲?]
 
       上文中俺故意漏掉的黄河著名特征是九曲十八湾,俺并不明白黄河为何如此百转回肠,青海甘肃的这一个大转弯不算,还有河套地区的那个“几”字,到山东临近渤海了,出海口却还多变化。
 
       记得这个问题《中国国家地理》的单总编曾写过专门文章,《寻找中国最弯曲的河》,文中向俺们这些非专业人说明,“草原上的河流往往是蛇曲形的河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bb0d0101017fly.html?tj=1


     河流像蛇一样弯弯曲曲地流淌,是一种河流造就的地貌景观,地理学者有一个专门名词称呼它——曲流地貌或蛇曲地貌。

     近于环形的弯曲河流被称为河曲或者蛇曲。当河流流经平坦的地区,如果抗冲刷能力弱的一侧河岸在河水侵蚀作用下坍塌,原来顺直的河岸就会变得弯曲凹陷,表层河水将向凹处的河岸冲去。冲向凹岸的表层水流一部分受离心力作用,冲向对岸,另一部分折向河底,形成底层水流,触及河底后,又变为上升流返回河面,形成环流(图1、图2)。与此同时,河水向下游的纵向流动并没有停止,横向的环流与纵向的水流结合起来,构成了一种螺旋向前的水流(图3)。环流是造成蛇曲的主要力量:冲向凹岸的下降水流流速快、侵蚀力强,使得凹岸后退,越来越凹;冲向凹岸的水流折向河底后,沿凸岸一侧上升,上升的过程中水流速度变慢,携沙能力降低,泥沙不断在凸岸一侧下沉堆积,使得凸岸变得越来越凸(图2、图4)

哪里去看蛇曲
      蛇曲的形成需要几种自然条件:一是地形相对平坦,有落差,但不大,如果地表不平,上下游落差很大,河流向下切割的力量大于向两侧侵蚀的力量,就会形成峡谷而不是蛇曲;还有地面的物质要软硬恰好、松散适度,太硬了,河水切不下去;太软、太松散了,即使有了蛇曲,也无法保持长久。草原上蛇曲最发达,我猜想原因是草原的地表有植物根系的联络固结,使得地表有了“韧性”,就像水泥中有了钢筋,不易松散。河流一旦在草原上开始蛇行状的切割,形成的蛇曲形状能够得到很好的保留。因此草原上的河流往往是蛇曲形的河流。而且草原上的蛇曲形河流的河岸整齐有致,弯弯曲曲的河岸好像是刀子雕刻出来的一样。
  
      我国内蒙古的呼伦贝尔草原和锡林郭勒草原,是蛇曲形河流最多的地方。内蒙古有一位摄影家杨孝在空中航拍过内蒙古草原上许多蛇曲形的河流。我看到他拍的蛇曲最多最美的河是——克鲁伦河,这是一条从蒙古国草原流入我国境内,最后汇入呼伦湖的河流。


 

       单总编指引俺们,要看蛇曲,除了其他草原以外,最佳还得去内蒙的克鲁伦河。
 
       从单总编的美文中回过神来,在傍晚的雨中见到流经若尔盖草原的唐克镇黄河九曲十八弯之第一弯时候,俺没有特别惊讶这样的壮丽。因为单总编的文章,还因为一路上俺们已经见过草原和湿地上河流自然流淌形成的多曲多弯很多次了,这还不算俺ST在2006年见过的巴音布鲁克天山雪峰下的开都河十八弯。


       老李说唐克离阿尼玛卿雪山已经不远,其实这里就是离黄河的源头也不远了,那个方向正在遥远地闪着奇异的雷电,所以要观赏黄河九曲十八弯之第一弯的落日十分困难。俺们其实并没有特别在意,俺们在静静流淌着的黄河白河开满野花的弯道湿地里呆了几小时,守侯着高原河湾冷雨中最后一丝光线,相比十年前俺们只在烈日下俯瞰了开都河十八弯半小时,已经足够满足。
2006年8月新疆,巴音布鲁克天山雪峰下的开都河十八弯


若尔盖草原某正在开发中的湿地九曲

唐克,九曲黄河第一弯

唐克,九曲黄河第一弯,白河


唐克,九曲黄河第一弯,野花烂漫


[俺被震撼到了]

       俺必须承认,到了咱这样的年纪这样的阅历,已经云淡风轻了。


       此行直到最后,当俺们站立在高坡之颠,远望没有尽头连绵不绝的昏黄荒蛮仿佛外星球的世界,俯瞰从雪山湿地峡谷流淌下来,在黄土高坡的夹缝中奔流的浑浊大河时候,俺还是被震撼到了。

       其实,从兰州到白银160公里高速路上已经一路贫瘠和昏黄;

       其实,从白银到景泰县黄河土林70公里2小时路程上更加荒芜;

       后来,俺们从土林大门坐车下龙湾村,一眼瞥见黄土石林夹缝那条名副其实的大河,一种雄浑和苍凉之感油然而生;
 
       后来,俺们在龙湾村吃农家乐,品尝院子里的杏儿和李子,感慨方圆百里如此荒凉之地有黄河之水就有了生机,有了生活的保障;
 
       后来,黄河羊皮筏子上俺们听艄公说即使如此偏僻遥远难以到达的黄河土林依然避免不了文革时间,开放旅游后的龙湾村富裕了,村民们不再外出打工,但石林的雨水却更加稀少,石林曾经有的脆弱植被几乎荒芜。
 
       从此,在辽阔苍茫的草原和一望无际毫无生气的沙漠之外,俺知道了另外一种连绵不绝另外一种蛮荒昏黄另外一种苍凉无际和另外一种死气腾腾;


       从此,俺开始意识到,这个灾难深重的国度,还有那么广阔的一片穷山恶土,这穷山恶土本身就是强加在这人群的灾难,而且还以TA的贫瘠滋养着那么广大的各民族人群;

       从此,俺不断发现,穷山恶土可以成为新的审美情趣,可以成为旅游的目的地,可以改变人群的生活状态,也许毕竟是在进步了,可是怎么解释艄公关于生态危机的担忧?

艄公划羊皮筏子

黄河石林徒步

黄河石林毛驴车


黄河石林观景台远望荒凉


蛮荒昏黄中的苍茫黄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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