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当前的语境下,双廊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意境,一种概念。好多游客乃至本地人的感悟中,“苍洱风光在双廊”的口号实至名归,舍它其谁?到了双廊就是“沉浸浓郁,含英咀华”,一举拿下整个大理的风花雪月,不用到别的地方浪费时间了。
在我看来,和很多成名的景区一下,已经广为人知的双廊已经走入“作品”的行列。
什么是作品?就是那个一面世,就已经和作者没有多大关系,受众可以尽情诠释甚至演释的东西。恰恰因为这种自由产生各式各样的理解,可能合乎心意,可能南辕北辙,甚至千奇百怪,在丰富作品、放大知名度的同时,纷繁芜杂的信息也会使人晕头转向。
不论怎么理解、诠释,都需要围绕作品本身。有兴趣的朋友请接着往下看,看看未经演绎的双廊可能是什么模样的。
一、名字的八卦
1.两条走廊
2.两枚梭子
3.两种双廊
4.两种建制
5.两种解释
二、双廊的星路
1.吹牛不上税
2.这里杀气冲天
3.一嘴吃不成胖子
三、房子那些事
1.杨丽萍那块地
2.法律的面子与尊严
3.老房子新房子何去何从
四、双廊与鹿港
1.鹿港
2.风柜
3.烦恼
4.尺度
5.乡愁
一、名字的八卦
1.两条走廊
结合地理特点,双廊在汉语体系中是一个再明白不过的称呼。但放在白族的背景下,神秘、纠结的色彩不能说不浓。
在“三岛四洲五湖九曲”的洱海里,双廊左拥莲花曲、右抱萝莳曲,中间有玉几岛,斜对面是南诏风情岛。“曲”是弯曲的地方。龚自珍说,审美中“以曲为美”。“曲”也是歌曲、戏曲,如大理土生土长的“大本曲”,看名字就能联想到欢乐。洱海的两个湖曲弯弯曲曲像两个风景走廊,陪伴着两个岛。
双廊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似乎很清晰,似乎很在理。但您别忘了,双廊有一个“千年白族渔村”的招牌,白族话才是这里的最早的“普通话”。
那双廊的名字脱胎于白族话吗?
恰恰不是。而且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全是互不相干的两个命名系统。
2.两枚梭子
直到现在,白族话对双廊的称呼还是“创努”,“梭子”的意思,看见南诏风情岛您就清楚名字的由来在于岛的形状。
加上海东镇海岛村对面的金梭岛,洱海上一共有两个“梭子”,民间把它们统称为小金梭岛、大金梭岛。名气最大的是大金梭岛,也就是海东镇的那个岛。一般提起金梭岛,说的就是它,不会觉得是在谈论双廊地界。
近年在一些介绍双廊的资料中,好多人把一首诗和双廊相关联:“天生翼石似金梭,欲织银苍水上波;一树珊瑚藏海底,清光夜接月中娥”,其实已经张冠李戴。
这首诗的主人,明代大理人李元阳不仅在大理文史界赫赫有名。还因为他同时也是一位走南闯北的“驴友”,景点若是能出现在他的笔下,足以证明“来头”不小,这和西南地区尤其是云南,总喜欢宣传徐霞客曾经来过同出一辙。
这样的心理不足为怪,就怕有些人聪明过了头,故意混淆视听,而后面的人也许习惯了复制粘贴,也可能是不假思索,就一路以讹传讹。
据说双廊曾经有一道寨门上悬挂岛一副对联:“碧浪涌金梭,滚滚风涛常浴日;苍岩当绿树,重重楼阁回凌云。”这里的金梭岛才是双廊风物。薛琳在《对历代文人关于洱海三岛记载得失的探讨》一文中,也认为正宗金梭岛是现在的南诏风情岛,看得我意乱情迷。
这样的事情在大理很多,尤其在文史板块,在下面关于名字来历的叙述中我将以此特例来说明。
3.两种双廊
和大理一样,判断是否对双廊有一定了解的标准在于,能否不假思索的分清楚两个双廊的异同。
本地人说“去大理”,都知道目标是大理古城。外地人常常坐上“昆明——大理”的交通工具,不论飞机、火车、汽车,到站后发现似乎离“大理”很远,但周围的人尤其是乘务人员都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这就是大理。在外地,如果认老乡的化,大理的范畴又广了,宾川、鹤庆等12县市的人们都热情相拥。
好多人可能悲催的从“大理站”问了半天,又花了不少的时间和钱,经过十几公里路,最终才到了心目中的“大理”。直到离开,你可能都在嘀咕,这大理人概念怎么就这么混乱,这么多“大理”到底是同一个大理吗?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本地人暗示的“大理”仅仅只是大理镇,也就是游客必经之地大理古城。错乱的根源在于大部分旅游资料没空告诉您,交通枢纽所在地是下关镇,大理市的“市府”所在地就在这儿。更纠结的是,一般人也不太关注,大理市只不过是县级市,往上一级的行政区划同样以“大理”二字命名——大理白族自治州,管着大理市等12个县市,而州府又在大理市。
所以您到了下关镇,可以说到了大理,也可以说没有到大理。除非票上详细写着到大理镇、大理市还是大理州,不然这个冤枉还要拍无数的续集。
双廊也是这样的造型,不过得益于村子比较少,复杂程度才没这么高,不然在弯弯曲曲的巷道里,肯定有不少已经崩溃又不知道如何走出崩溃的人们。
大伙眼中笔下画里的双廊其实仅仅是一个村。按目前的行政区划,村级单位有自然村、行政村之分。一般由几个自然村构成一个行政村,若干行政村又组成乡镇。
双廊首先是一个自然村的名字,其次也是上一级行政村的大名。一目了然的是,双廊行政村只包括双廊自然村。
但熟悉的人肯定嘀咕,我住在大建旁行政村的客栈里,也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双廊旅游……
真的晕了。
和“大理”一样,双廊这个名字也被用在三级行政机构,往上还有双廊镇。
双廊镇,由青山、长育、大建旁、双廊、伙山、五星、石块七个行政村组成。大伙的“双廊行”,一般集中在双廊村,延伸到周围的大建旁等村。
七村是大理乃至云南有一个显著特点的缩影。
很多人一来到云南就兴奋,哦,热情的少数民族,漂亮的山山水水。但只要稍微一拐弯,或者沿途略加注意,就会看见景区不远处挣扎在贫困线的老乡们。
双廊好漂亮啊,人民好安逸啊,但这里的农民人均年收入才2000元左右。对,就是2000元,两三晚海景客栈的睡觉钱,没有少一个零。大理好美啊,白族好聪明啊,但大理州除了大理市之外,其他11个县都是国家级贫困县。整个云南都一样,近三分之二的县常年出现在国家级贫困县名单中。
这些年在大理组织、参加一些公益活动,我坚持一个大的原则:活动地点只在大理。很不理解一些朋友,对身边人的苦痛视而不见,对遥远地方的爱心倒是源源不绝。非常不喜欢诸如家人生病不照亮,家里有事却“N过家门不入”的非正常做法。去年看到一些在双廊的朋友组织针对伙山村的公益活动,很高兴。先做好了“老吾老”、“幼吾幼”的工作,才考虑“人之老”、“人之幼”。顺序若反了,基本可以归为“作秀”行列,不科学,不经济。
4.两种建制
双廊镇建制变更频繁,时分时合,不捋一捋还真的有点迷糊。
洱海东岸好多地方如挖色、海东好多村子都有隶属宾川县的时光,双廊七村中青山、长育、大建旁、双廊民国以前属宾川县。因为也靠近盛产牛奶的邓川,七村中的五星、石块又归邓川县管辖。这种“分裂”在1954年结束,七村全部划归邓川县第二区,细分为大石乡、双廊乡、长育乡、伙山乡等4乡。1956年11月,大理白族自治州成立,撤消区建制,七村不仅结束了分属两个县的历史,还且也不再散落于几个乡镇,全部归于新设立的双廊乡名下。
又是两年后的1958年10月,进入人民公社时代的双廊乡改名为东风七社,并在1961年10月,由于大的行政区划变动——邓川县并入洱源县,双廊乡又发生新一轮建制变化。一是和以前的“上级”邓川乡平起平坐,一块隶属洱源县;二是公社名称又调整为双廊人民公社。
这种眼花缭乱的变化一直没有停歇,而且呈现反反复复的拉锯状。1962年12月,双廊人民公社撤销,并入江尾区管理。1970年,双廊人民公社再次设立。
双廊人民公社“重生”后,经历了18年难得的稳定期,1984年4月才又有新的调整。当年,公社改为区,运行了三年。1987年至1988年6月,撤区设乡,建立双廊乡。
至此,又经历了较为平稳的12年,直到2000年8月,在大理市一片撤乡设镇浪潮中,双廊和周围的海东、挖色、七里桥等乡一样,也一起变成镇级建制。这波调整在2004年达到高潮。当年,为了统筹洱海的管理,上关镇、双廊镇两个洱海周边不隶属大理市的地方在元月一日全部划归大理市管辖,直到现在已经运转9年多没有大的变动。
整个大理州、大理市的建制也是不断调整。
南诏大理国近600年时间较特殊,是一个国家的建制。1253年大理国灭亡到后,大理路是云南行省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辖区涵盖滇西很多地方,勉强可以视为三分之一个省的级别。1382年明军攻克大理后,大理的辖区被进一步拆分,大理路的称呼不见了,大理府连同鹤庆府、蒙化府,三府加起来才勉强等于现在大理州的地盘,比现在大理市的地盘大很多,而已。不过这样的格局被后来的统治者接受,一直到民国都没有大的变换。从大理的角度来看,一个王国逐渐衰亡,有点遗憾。从稳定统治的角度看,南诏大理国600年统治,在云南尤其是滇西地区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不分化打击以段氏、高氏等皇族、贵族为代表的传统势力,很难说大理什么时候又再演绎割据故事。
1911年,昆明“重九起义”后成立了云南省军政府,大理地区隶属于滇西道,后归属腾越道,作为曾经的王国,很没面子。1929年,国民政府实行省、县两级制,大理地区设祥云、弥渡、宾川、凤仪、蒙化、大理、永平、云龙、漾濞、邓川、洱源、剑川、鹤庆13县。新中国成立后,于1950年2月1日建立大理专员公署,辖15县市。比之前多下关、云县、缅宁、顺宁四个县,剑川、鹤庆两县划归丽江。1956年,云县、缅宁、顺宁3县划归临沧专区,丽江专区的鹤庆、剑川2县划归大理专区,基本和现在大理州的辖区一样。1956年11月22日,大理白族自治州成立,至今辖1市11县,即:大理市、漾濞县、祥云县、宾川县、弥渡县、南涧县、巍山县、永平县、云龙县、洱源县、剑川县、鹤庆县。
大理市也是多有变换,不再一一记录。
5.两种解释
双廊七村最早的称呼是“总良甸”,可能是白族话音译。双廊自然村的名字,不知哪里来的资料说,“古名拴廊,一名良甸村”。
从良甸到拴廊,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人们有空晒太阳、秀照片、指点江山,却懒得挖一挖其中的线索,直接附会一下了事。
良甸似乎按照字面可以解释为良田或者良田众多的地方,但之前加一个“总”字却不好揣摩。对拴廊的阐述更充满了望文生义的味道。比如,好多资料相互借用说,“将居住在二曲之间的自然村均拴在廊内,故称拴廊。”
然后又有人顺着竹竿往上爬,进一步解释道,又因为“二曲”、“二岛”均为“双”,清代以后将拴廊改为双廊。
这种理解逻辑和当前“大理”来历的说法如出一辙,经不起推敲。
由于存世史书异常稀少,头戴“文献名邦”桂冠的大理却长期面临一个尴尬——连“大理”这两字是什么意思,从哪里来都没有一个令人心服口服的标准。于是有“好心人”就发挥想象,给了几种似是而非的解释。
考据派说,第十一任南诏国王世隆的国号是“大礼”,“礼”与“理”同音,将此定位“大理”一词的起源。把等号放在这两者之间,多少有点逼急了的意思。由于历史上第一个用“大理”作为国号的人物是段思平,又有人发挥想象说,经历了南诏灭亡和“大长和”、“大天兴”、“大义宁”三个短暂的政权,大理国的创始人段思平希望脚下的土地、臣服的子民能幸福和谐。好事者就往字面解释上靠,大声疾呼,段思平将国号定为“大理”,就是希望自己能大大“调理”好各方面的关系,希望“治理”好这个国家,“理”与“治”同义,“大理”即“大治”,“大理”就是是“大治大理”。
相比这两种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满嘴神经的说法,倒不如相信传说中的看法。传说嘛,有道理的话可供参考,不可能的话仅供参考,和吹牛一样不用上税。这个故事说,段思平造反的时候,有一次单枪匹马差点就被官兵抓住的危机关头,观音菩萨变成洗衣服的老奶奶先帮他引开追兵,又给他指点迷津,说再见前还叮嘱,以后你当了国王,国家的名字就叫“大理”。这个故事既让段思平当皇帝成为菩萨的意思,而且也让“大理”的来源变得更神圣。
到现在,“大理”一词的来历依然在云里,在雾里。但上面这三种尤其是前两种貌似权威其实不负责任的提法却大行其道。可悲。
名字很重要,来源没搞清楚固然有点遗憾。如果条件不够,可以发挥传说、故事的作用,但不能乱下结论,尤其是所谓的“专家”。
二、双廊的星路
1.吹牛不上税
多年以前假如您对“苍洱风光第一镇”的指向拿捏不准,或者有所摇摆,还可以理解的话,倘若现在还这样犹豫不决,一定会收到很多免收手续费的白眼。心急的雷锋们可能向“咆哮帝马锦涛”同志学习,瞬间拉高嗓门吼道:“大理风光在苍洱,苍洱风光在双廊”!而更有可能的是,这些热心的雷锋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是本地人。
自古环肥燕瘦都能引来审美的口水,萝卜白菜也各有各一见钟情的人,“什么是最什么”的发问句式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尤其套用在处处好风光的苍山洱海之间更显得脑细胞缺乏。但为什么翻开近三年来关于大理的多数游记,将风景第一的交椅放在双廊屁股下面不仅已经成为流行,而且还齐刷刷的放在第一段来隆重宣示?
双廊很美,但从理论到实际,它都不可能产生“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的效果。所以刚才提到的口号就很值得怀疑。经过查找与思考,我将原因归结于一褒一贬两个词,它们是忽悠和营销。
名不副实的口号,邓川奶牛都会被吹上天,这样自然是忽悠。说它是营销,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口号主要通过双廊的客栈传播。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税,不吹白不吹,吹了生意好,傻子才不吹。
上一章节曾经提到,吹牛时点击率颇高的那首诗“天生翼石似金梭,欲织银苍水上波;一树珊瑚藏海底,清光夜接月中娥”说的不是双廊。作者李元阳有一篇记录他周游苍洱的散文,半个字都没有提到双廊以及双廊所在的那片区域。人家倒是先后为双廊的隔壁邻居,更北边的江尾,更南边的挖色、海东大书特书。
那位经常晃荡在大理,唱着“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的四川人杨慎,也没有把双廊写进文集里。即使是北面而来朝拜鸡足山的第一个集镇,既没有出现在徐霞客潜心编修的《鸡足山志》中,在上关通往洱源、丽江的旅途中他也没有在这里停留。
直到上世纪90年代后期,随着南诏风情岛作为苍洱景区的新贵列入“一日游”、“二日游”等旅游菜单中,双廊才被“路过”的人们偶尔观摩一下。
风光第一?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2.这里杀气冲天
当然双廊也并非暴发户一般的无名之辈,人家也是成名已久的“大腕”,只不过跨界了,不在风景名胜界,而是在神话界、军事界和宗教界。
双廊大建旁村靠着蛇山半岛,传说远古时,一条修炼成精的大蟒蛇才是这座山的原型。和它配对的是不远处的青山青鸡岭,正好是蛇的食物——鸡精(不是味精的兄弟,而是成了精的鸡)。有一天,蛇精摇头摆尾,虽然静悄悄却嗖嗖快的向鸡精靠拢。正当鸡精即将成为悲剧的口粮时,有一位不知是专门等候还是打酱油路过的仙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蛇精剁了。蛇精死后变成蛇山半岛,好多客栈就专门挑舌头的位置。
同样是客栈,紧邻粉四客栈的毗舍客栈也带着死亡的气息。毗舍是古地名,在这里上演了很多次惊心动魄的战争,最有名的是南诏国和唐朝过招的时候。公元754年,唐朝发兵10万分两路大举进攻南诏国。一路攻打龙尾关,一路试图从洱海攻入。唐军在双廊的毗舍建立水军基地,南诏“潜军袭造船之师”,打得唐军“伏尸遍毗舍之野”,至今双廊留下的“没头丫口”、“万人坑”、“大墓”等阴森地名,就是历次战争的印记。民间流传,主战场就在现在的上关镇江尾海潮河半岛到双廊一带。南诏国的领军将领王乐宽(一说为王乐,有兴趣的朋友步伐考证一下)左眼被冷箭射中,到红山时阵亡。人们在红山建庙,敬奉王乐宽为本主。传说本主常常化身为一条头上有“王”字的绿蛇,保护海洱船只和渔民的安全。
现在的玉几岛是半岛,以前可是四面环水。清咸丰年间,杜文秀起义军在岛上建立水兵营,把这里叫做“天生营”。为了方便往来,修建长堤和陆地连通。前段时间看了一张上世纪70年代左右的照片,进出玉几岛的路就是一条长长的石头走廊。现在进入玉几岛后可以看到重修的玉波阁,杜文秀曾经撰写对联“洱海有蓬莱,营号天生,三千溺水谁飞渡;鸡山临岛屿,人当海上,十万雄兵难进攻”。
说了这么多打打杀杀的信息,似乎和旅游景区的基调格格不入。其实早在大理国建国初期,也就是一千年前,玉几岛就被皇家看重,成了开国皇帝段思平夫人杨桂仙的修行场所。受到《天龙八部》的启发,大伙挺关注大理国众多当够了皇帝当和尚的故事,没料到“第一夫人”更进一步,躲到当时还很偏僻的孤岛上清修。庙现在还在,就离大家趋之若鹜的太阳宫不远。
3.一嘴吃不成胖子
总结双廊被人熟知的起因,多数人指向玉几岛上杨丽萍的房子“太阳宫”,归结于名人效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反之亦然。都说一嘴吃不成胖子,但是胖子,肯定是一嘴一嘴吃出来的。近年来双廊广受热捧,不是“忽如一夜春风来”,而是厚积薄发的结果。
最早的奠基人当属南诏风情岛景区的开发。大约上世纪90年代初,民间的小道消息流传,洱海中有一个秘密赌场,就设在南诏风情岛——当时还叫小金梭岛——的溶洞里。那时岛上无人居住,通过船只接送赌客。差不多这个时候,另辟蹊径的赵青跑到岛上建房居住。一个人居住在无人的荒岛,去建造当时并没有被大伙认为“香饽饽”的“海景房”,不论原因怎样,这是一个有勇气有创意的举动。
不知道是海上赌场还是赵青的房子给人启迪,小金梭岛在那段时间进入视野,拉起了开发的序幕。大约1996年,大理经济开发区出资开发双廊小金梭岛,小岛更名为南诏风情岛、金岛,正式以景区的形式向公众开放。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小岛以及它背后的双廊才逐渐为人熟知。
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由于大部分人都认为金梭岛在海东镇,曾经有官方修的地图将双廊“小金梭岛”改名为“金双岛”,有点和稀泥的样子,据说遭到双廊群众的反对。1996年开发“小金梭岛”的时候,采取折中的办法,将开发公司定称为“大理金岛旅游公司”。景区建设在1998年12月结束后,直接将岛改名“南诏风情岛”,或者简称“金岛”。1999年以来,大理州、市有关单位在编制苍洱风景区建设规划时,又将小金梭岛误标为“玉矶岛”。
进岛有两种套路。一是水路。一般要么搭乘环洱海一日游的游船,金岛是中途停靠站之一,外地游客多选择这一套餐;要么从正对蝴蝶泉的桃源码头坐小游船、快艇而来,成本较高。一是陆路,驾车或者坐班车先到双廊镇大约菜市场附近,步行五六分钟到达与岛相对的小码头,然后搭摆渡船过去,本地人多数选择这个套路。
作为陆路上岛“打酱油”的必经之地,游览了金岛之后,有空的游人多数会顺带到双廊村、双廊镇闲逛。相比洱海西岸,东岸村落的白族风情保存得更好,这样千年白族渔村、古镇独有的魅力就慢慢的传开了。
但这过程非常缓慢。搜索到1999年的一篇报道,谈到金岛当时人气不行,邀请中央交响乐团前来演出,请作家苏童写软文等手段来营销,但效果不明显。印象中那时赵青已经在玉几岛修建了太阳宫、月亮宫还有他自己的新家,但多数来双廊旅游的人并非把这个原因排在首位。苏童宣传道:“留下吧、留下吧,在苍山洱海怀抱里做个好梦,滞宿小岛对我们今后的回忆。将留下一个永生的难忘的华彩乐章”。并没有提到双廊,更不关名人房子什么事。
名人的房子再漂亮,假如没有双廊本身厚重的底蕴,是很难获得共赢的。“太阳宫和赵青的别墅青庐成为了双廊的招牌,游客、艺术家和闲居者慕名而至。双廊这个本来十分陌生的小地名也开始在小范围传播开来。”这样的说法不太严谨。
双廊火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这个过程有十年之久,直到2010年前后才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从那年开始,一到长假,原本狭窄的进出双廊的路就排起堵车长龙,便是一个很明显的标志。期间,政府组织的“开海节”、“国际影会”也是一个重要的推手,少了他们,这个过程可能还要延迟五到十年来临。
为了保护鱼类的繁殖,洱海历来实行“封海”制度,仅有“开海”后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自由捕捞。从2008年开始,大理白族自治州借鉴外地的做法,以每年开海打鱼为契机,举办洱海“开海节”,列入所谓旅游“二次创业”的重要内容。开海节的地点恰恰就选在双廊,时间上还和大约2009年开始举办的“大理国际影会”重叠,更增大了双廊的曝光率和宣传力度。
三、房子那些事
1.杨丽萍那块地
双廊的成名和杨丽萍再登事业高峰恰巧是一个时期,两者相得益彰,互相锦上添花。杨丽萍的粉丝得知双廊是她的安居地后,对此好感顿生或者马上加分;喜欢双廊的朋友知道杨丽萍也对此情有独钟后,更觉得不虚此行或者灵气平添。杨丽萍之前有名人在此定居,但并没有被人大肆渲染,说明“人和”很重要;不少名人在双廊以外的大理定居,但也没有听说那些地方马上因此而身价倍增,说明“地利”也很关键。或者直白一些,杨丽萍要是没有把房子建在双廊,那也不影响双廊的成名,她只是一个“加分项”。双廊对于她也是。水与鱼,鱼与水,难分清,但相得益彰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不过现在却有过分粉饰的意味(粉饰?粉四?下面将提到粉四客栈,和杨丽萍颇有渊源)。比如,按照我国目前的法律,村里的人要盖房子就得需要向县级以上政府申请宅基地。也就是说,只有本村户口的人才可能有资格在村子里盖房子,不知道赵青、杨丽萍是不是双廊农村户口?
赵青的地基据说是当年把他从南诏风情岛请下来之后的安置用地。但不知以前他上岛建房有合法手续没有?
杨丽萍的房子呢?我没能力找官方去查,但杨丽萍在外经营多年,户口不在大理的可能性应该更高吧?直到现在,提起合法性问题,仍有媒体诗意地说:“2000年,双廊镇玉几岛村的长者经过慎重的讨论后,同意给著名的白族舞蹈家杨丽萍一块洱海边的土地用以安家。”那场景放佛切换到了古罗马元老院,一群掌握实权的老人正在议事。但这里是中国,是大理,老人常常组成“老年协会”和“洞经会”、“莲池会”这样的群众自治组织,对于土地这样的大事根本没有发言的资格。
更严重的是,杨丽萍房子建在玉几岛上,隶属双廊自然村,村长自称“八旬”,传闻是杨丽萍的妹夫。我们能猜想里面有以权谋私的可能吗?
哪怕是村子里的一番好意,但发展到现在,杨丽萍对得起这番盛情吗?事情变味了吗?据说随着双廊人流量的增加,杨丽萍受不了好奇的人们把她的私宅当做景点来骚扰,先是不再太阳宫、月亮宫居住,几年前更近一步,将月亮宫委托一家公司管理,成为对外营业的高端客栈,住一晚得好几千块。去年还被媒体曝光,这里一边赚钱,一边却没有任何排污措施。要知道这房子就建在水边,要是直接排污的话问题就很严重了。
与这则消息差不多时候,又传来“杨丽萍抚仙湖畔建房被叫停”的新闻。抚仙湖是云南另一个知名的淡水湖,水质常年保持在一类,近些年开始被很多人顶上。报道上说,杨丽萍准备在抚仙湖东岸建盖房子。施工之际,江川县抚仙湖管理局下发了停工通知,理由是“违反规定,未经审批”。“杨丽萍是艺术界的名人,我们很尊重她,但建房造屋必须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否则,杨丽萍可以建,下一个李丽萍、张丽萍,甚至更大牌的名人来了,我们怎么办?”这是江川一官员的感慨。
对于杨丽萍,排污和抚仙湖建房都是负面新闻。对于环境保护和法制,这是“正能量”,可惜双廊、大理缺乏。光这几年,情人湖被埋,龙首关被毁,洱海湿地上盖商品房、酒店等等负面新闻就足以让人切齿痛恨、诅咒了。
2.法律的面子与尊严
或许是杨丽萍的示范效应,伴随着双廊的火爆,一家家客栈拔地而起。遗憾的是,多数都是外地资本的作用,暴涨的房价并没有给这个人均年收入两三千元的小镇更多的实惠。
不断猛涨的房租,甚至“坐地起价”的刺激故事仅仅属于极少数人。据说在以前有选择的时候,海边的宅基地被当做次品,没本事的人不得已才在这里盖房子。现在这些反倒成了香饽饽,不仅是投资客前来,据说还吸引了不少所谓名人来此或短居或常住。除了利益博弈,建筑冲突,排污等问题之外,鲜有人考虑合法性问题。
在中国城乡二元体制下,城里人的住房通过商品房解决,农村人则向国家申请宅基地后自己建房。现行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但现实是,城市居民购买农民住房在全国很多地方已经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如北京郊区“画家村”、“明星村”的存在,以及现在双廊众多外地人的房子。
这个问题在全国都是热点,吵吵嚷嚷多少年也没有解决。好多人主张,现行的土地管理制度已经大幅度落后于现实需要,需要更改,比如要实现农村土地的自由流转等等。不过具体到双廊宅基地使用的事情上,我更关注的是法律的遵守与执行上,这在近年来屡屡发生负面新闻的大理显得更为迫切。必须要强调一下,法律应该怎么规定才合情合理非常重要,影响深远,但这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不是本文的着眼点;现行法律哪怕有瑕疵,甚至不太合理,它的执行力如何也事关法制的重大命题,本文主要针对这一点来说事。
现在的大理似乎流行一种潜规则。高高挥舞着发展的大旗,声声叫着为人民服务,落实在行动上,却多数是暗度陈仓甚至不择手段。
有两种常见的表现形式。一种是想办好事,但不顾法律规定如何,比如刚才说的杨丽萍房地基的问题,以及宅基地非法出租问题。很多人觉得这不是个事,毕竟“合理”,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铁律就轻易被践踏,小事情搞出大恶果。
另一种自然是不仅居心不良,拼命找空子来钻,甚至一开始就想着如何与法律对着干,比如著名的情人湖事件、龙首关事件。除了几个当事人言之凿凿申明自己是无辜是办好事的,绝大多数公众都愤怒不已。
这两种情形都伤害了法律以及公众的信任,而事发后政府的态度更进一步恶化了后果。为了发展嘛,就不计较杨丽萍房子的瑕疵了;为了大局嘛,情人湖的房子还是尽快“合法化”吧;为了建设嘛,千年文物就委屈一下得了……
这种选择性执法的做法,实际上是将潜规则固化为通行的办事套路。似乎在大理,法律是专门为“没本事”人群量身定做的,权贵们“身处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要有钱有权,办什么都可以,官人们会看具体情况,可以采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通过生米煮成熟饭来操作,反正没问题。法律在他们手上是面团,随心所欲捏成不同的形状。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操作。比如某一天,有足够的利益要求官人门找双廊的客栈下手,什么卫生不过关啦,非法租用宅基地啊,没有经营执照哦,还收拾不了你们?这就是选择性执法的厉害,确保官人门“吃完原告吃被告”,旱涝保收。
在一个非法制的规则里办事,随时都可能中枪。各位自己小心。
3.老房子新房子何去何从
以杨丽萍的房子为代表,若干新房子起来了,好多老房子消失了。多数人对此痛心疾首,惊呼白族民居建筑在双廊的末日已经来临。也有少部分人认为要淡定,没必要大惊小怪,“吐完吐完就习惯了”。
批判者指出,杨丽萍的房子,还有越来越多落地窗包打天下的客栈,严重破坏了双廊的建筑风格。要命的是,它们无一例外占据了最好的视线,加剧了“视觉污染”程度。
乐天派拿埃菲尔铁塔、悉尼歌剧院等与周围环境冲突激烈的知名建筑说事,认为正是这些视觉冲击,才成就了经典。
这话题经久不衰,不仅今天的双廊遇到过,全世界也吵得不可开交,却又形不成统一意见。双廊、喜洲、周城、大理古城乃至更远的巍山、剑川等有老房子的地方,都面临着这个“公说婆说”的难题。十年期,我也过一篇《支持古城的新建筑代替老建筑》的文章,现在借用一下,表表态。
和原来的坚决反对和批判不一样,我对大理古城等地日益增多的新建筑和不断消亡的老建筑的态度是,只要适度,在整体规划的基础上,建设和保护不是对立的,甚至是相辅相成的。
为什么这样认为呢?
先来看看大家最关心的古建筑保护问题。之所以群情汹汹地反对老房子的改扩建,主要是出于大量新建筑对原有建筑风格和格局破坏的担心。最核心的忧虑就是害怕越来越多老建筑的倒下会逐渐让老村老城变得“不古”,失去时光的味道。
这种担心是很必要的,但没有到了把所有的老建筑的拆改建工程都“一棍子打倒”的地步。以大理古城为例,在1982年被评为全国第一批历史文化名城的时候,古城的南北城楼已是一片衰败,东门、西门只剩一剖黄土和一点遗迹。之所以把“名城”的称号给大理,是因为在厚重的历史文化之外,大理古城保持了古代城池的“形体”:虽然残破,但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城墙的轮廓;虽然没有了以往的磅礴气势,但古城内的布局仍然明确地给人们展示了从明清代开始的棋盘式城市布局。只要遵循几百年一直传承的“九街十八巷”布局,对古城总体的构造没有破坏,那么任何一个新建筑都不会是古城总体建筑风格和城市布局的杀手。
另外,在所有的古建筑中,独具特色的、承载特定历史文化意义的才是保护的对象。那些特点不鲜明的古建筑,大多没有纳入保护的范围——需要强调的是,这里指的是国家出面与否,并不排斥和反对其他非政府的保护,更不是提倡破坏。
基于上述的考虑,我认为对那些不属于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老旧建筑的拆建,不应该一味的批评。针对害怕古城越来越丧失历史的感觉,走在街上找不到“古意”的担心,我认为这种担心本质上是两种思维在作祟:
其一,出于个人喜好的原因。一个过分痛惜老建筑消失的人,反对的根源是其喜欢老建筑、老城。也就是说,个人的喜好对决定了评判的基调。大家为什么要跟随你的喜好行事呢?你的看法就一定正确吗?你没有左右别人的权利,别人也没有遵循你意愿的义务。
其二,受游客喜好的影响。远道而来的游客,到大理这个挂着“古城”名号的地方旅行,多数希望看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大理,最好是不要有任何一点现代的东西,美美地沉醉在时光隧道里。所以绝大部分的游客叹息老房子的倒掉,憎恶新房子的出现。去年轰轰烈烈的双廊“公益论坛”,参加者多数是和建筑及设计业有关的,慷慨陈词,情绪激昂,矛头大多指向当地建筑乱糟糟的问题。却有很多村民对现场放送的大广播听而不闻,有的说“好像是村干部在开会”。
作为一个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城,大理几经变迁,城市规模、布局、建筑风格不断变化。推动这些发展变化的因素除了政治因素的重要影响之外,古城居民的生活需要和审美要求是主要的决定力量。旅游城市既是原住民的,也是游客共同的,不能只考虑游客或者好古者个人审美或者视觉的偏好而忽视了居民的生活需求。“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传统也是在不断改进中而形成的,和剑湖里四五千年前的“干栏式”建筑大相径庭,但都是白族建筑的宝贵财富。若干年后,也许人们介绍起水边的白族民居,就会强调玻璃的大量应用、落地窗的流行。
从经济的角度,如果对古建筑统统进行保护的话,投入远远高于推倒重建的支出。是否应该牺牲巨大的经济利益去迎合好部分人的视觉享受,而不顾使用者住在风雨飘摇的老房子里是否感到安全、生活是否不便的感受?
没有不会倒塌的建筑,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生活需求,这决定了建筑都将处在不断的变化之中。“古”不意味着不变,“古”不意味着不发展。今天所说的“古”,依然从最初的“新”发展而来,今天的新房子,很可能就是明天的老屋,甚至是文物。
四、双廊与鹿港
1.鹿港
自从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双廊,越来越多的老房子离开双廊,脑海中就不时闪现一个黑衣墨镜的形象,他先温柔地唱着:“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卖着香火的那家小杂货店。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想当年我离家时她已十八,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
此人是罗大佑,此歌名《鹿港小镇》。今天的双廊多像里面的鹿港。
碰巧的是,《鹿港小镇》是影片《风柜来的人》的主题曲,双廊是微电影《生活在别处》重点渲染的地方。《风柜来的人》讲述几个年轻人离开家乡到城市闯荡的痛苦与迷茫,因为真情实意而成为侯孝贤的一部经典电影。《生活在别处》是为某房地产项目做的软广告,向大理以外的人推销所谓的生活方式,一种刻意的距离感使我觉得“速朽”两个字很适合它。
不过,恰恰是这种“被侮辱与被损害”落在双廊落在大理的头上,使我觉得《鹿港小镇》简直就是双廊、简直就是大理的寓言。或者说,所谓传统与现代,发展与传统,文化与变革,一定要经历这样一些过程,一定要产生这样的阵痛吧。然而结果是皆大欢喜还是两败俱伤,是走向繁荣昌盛还是步入穷途末路,谁都说不好。
2.风柜
风柜是澎湖列岛中的一个小岛,原型是台湾彰化县鹿港镇,一个宁静的渔村。人口近十万,有着显赫的文化历史。清乾隆四十九年(公元一七八四年),与福建泉州晋江县的蚶江正式设口对渡后,至道光末年的六十多年间,鹿港发展迅速,被称为老鹿港的“黄金岁月”。后来因为受到战争的影响,加上河砂淤积问题日渐严重,最后终成废港。如今的鹿港,渔村风貌成为招牌,既是离乡鹿港人心中永远的乡愁,也是穿梭于此的游客眼中难忘的风景。
影片《风柜来的人》开端呈现了一个平静、悠闲的渔村景象,后来主人公结伴离开风柜来到了城市,一切都变了,他们对这个城市感到茫然、陌生、焦虑和恐惧。“在梦里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镇,庙里膜拜的人们依然虔诚。岁月掩不住爹娘淳朴的笑容,梦中的姑娘依然长发盈空。”
双廊最早的招牌是“千年白族古渔村”,现在遗留下来的东西足以担当起这个名头。曾经繁华放在双廊身上似乎有点名不副实,去寻觅一份各有各诠释的宁静倒是纷至沓来各色人等的统一口径。来鹿港观光的人和在双廊停留的人可能都有或悲或喜或直白或无厘头的统统被模糊为“淡淡的哀愁”的东西,他们来寻找更加解释不清的所谓“旧日时光”,来寻找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灵的安静”,套一双布鞋好像就返璞归真,花一天工夫从村南晃荡到村北似乎便将“凡尘俗世”恶狠狠抛在脑后。更可能的真相是,用来提醒别人自己有爱心的猫猫狗狗仅仅只是道具。而已。
某天,一条微博这样说,“一位正在双廊建客栈的外地朋友对我说,双廊有四类客人不接:一是酗酒的;二是打麻将的;三是四人以上的;四是小孩。双廓的客人需要精选,因为双廓的定位是高端的休闲度假小镇,包括品位和价格的高端。精辟!”
只有最后两个字是人话,不过写反了。
是“屁精”。
3.烦恼
上面那条微博竟然是本地人写的,似乎传递出和风柜来的人一样的迷茫。自打旅游作为一个行业以来,类似鹿港、双廊这样的旅游目的地,当地人是该“保持传统”还是 “向现代化进军”,一直是一个公说婆说的话题,而且还经久不衰。
双廊才有一点名气,这个著名的烦恼就纷至沓来。
私人领域,据说现在双廊70%的客栈都是外地人开的,本地人在火爆的旅游行情中仅得到少量的实惠。面对几年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地价、房价上涨,双廊成了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盖客栈的。一栋栋老房子被推倒,一个个与本地传统建筑风格大相径庭的新房子拔地而起。房东嫌价格太低而毁约的消息不时传开,也有统计称这里的农民年均收入才是3000左右。
公共领域,从2010年起就有耳闻的大理世博城项目终于在2012年底拉开征地的项目,核心地或者是主要卖点就是双廊。有人呐喊,“假如,我们连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守不了,我们如何守护自己爱人,孩子和父母……在这800亩土地未安定之前,我就是个双廊人。”而我在网上查到的资料,这个项目最初的计划是——69000亩!
800亩可能仅仅只是“丢个石头试水深”。
2010年,大理的媒体上这样报道:4月1日,大理市人民政府与云南世博旅游控股集团签订了大理世博城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项目总投资50亿元,选址于大理市洱海东北部上关镇、双廊镇辖区范围内,项目规划控制面积约46平方公里。
4.尺度
这样的烦恼,双廊是大理的影子,大理是中国的影子。
拿大理来说,远的不谈,近几年所谓发展与传统的冲突非常激烈,以至于8县市因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不力被通报批评,大理位列其中的消息刚刚传出,就有好多本地人“拍手称快”。
今天转发了一条微博,是近些年难得一见的心里话——大理真正的家底是什么?就是一池水洱海,一座山苍山,还有地上地下众多的文物,以及田园牧歌式的白族乡村。如果盲目的加快城市化进城,单纯的追求GDP增长,破坏了我们家底中的那一件宝,何谈建设“美丽幸福新大理”呢?
是否发展就一定意味着破坏,包括自然环境、文化传统、历史记忆?有没有两全其美的?
有。我坚信。只是愿不愿意去做罢了。歌曲《鹿港小镇》的结尾部分,罗大佑痛心疾首地唱到:“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子子孙孙永保佑,世世代代传香火”。
5.乡愁
“再度我唱起这首歌,我的歌中和有风雨声。归不到的家园,鹿港的小镇,当年离家的年轻人。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繁荣的都市,过渡的小镇,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目睹这些年大理无序开发的惨痛,有位喜洲的朋友近几年常常把“这几年我已经不关心家乡了”挂在嘴边。某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莫牛b,不可能”后,他终于承认,不关心家乡是不可能的任务。
2012年双廊公益论坛的举办,使更多人关注处在十字路口的双廊。一场号称民间自发的活动,由于政府人士的积极参加和本地人的基本缺席,使我觉得这是一场形式大于内容的“事件”。当然,发起人、主办者的良苦用心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双廊人、大理人、本地人、外地人都有这份心,以后谈起双廊也不会让《鹿港小镇》立刻跳将出来。
但在如今的世道,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有几个人会傻乎乎的停下飞奔的脚步,听听自己心跳的声音?
……
既然是双廊与鹿港,也引用关于歌曲《鹿港小镇》的一段评论来结束吧。
你离开过家乡吗?如果没有,那你去听听《鹿港小镇》,你就知道什么是离愁;你离开过家乡吗?如果有,那你去听听《鹿港小镇》,你会珍惜离开家乡的每一个夜晚。离开家乡吧,如果你还爱着你的爹娘;离开家乡吧,如果你还爱着长发飘在风中的那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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