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5月14日 星期二

读书(从《苏东坡传》到《万历十五年》2017广州下半年)


      信主以后俺依然在零星地写东西,但是基本是写给自己看的文字,因为世界观变了,环境也变了,在广州的时候既连不上BLOGGER,新浪博客上也发不出稍微敏感一点的文章,所以很少在互联网上发新。

      但是用中文写东西是主给俺的能力,也许中文是上帝可以使用俺的一种方式,俺还是要慢慢把这种能力发挥出来,即使有一点盐有一点光,也要洒向世界。

      以下部分摘自俺2017年底在广州生活时候写的回忆当年的文字,纪念难忘的2017。


读书《万历十五年》

     《万历十五年》其实是7月听的书,俺觉得和林语堂的《苏东坡传》一样好,而且还都不是在大陆的人民写的。

     《万历十五年》因在2017年上半年极度热门反腐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的高玉良书记推荐而名声大燥,写的是从明朝万历十五年的一个历史切片开始,通过对几个官员、将领以及几个文人分析明朝衰败的缘由(甚至有人认为是整个中国古代社会大失败的全记录),客观而生动,尤其戚继光和海瑞,颠覆了过去俺对他们的认识。
       看了这本书,明朝在崇祯年间的突然瓦解顺理成章。曾经开国皇帝的严酷、清廉和自律,社会税负水平相对较轻,儒家思想作为社会道德体系,辅以士大夫官僚治国外加东厂锦衣卫,多么完整严密的治理体系。这些随着后代基因的不断蜕化,在丧失了乞丐开国创业皇帝强力治国的背景下,无论是皇帝还是官僚将军知识分子,各有各的局限,最终在封闭系统中相互制衡冲突中彼此消耗,导致了整个国家的全面平庸与危机。这就是所谓封闭的“体制”力量,是一种让你左右受缚无法挣脱的力量,甚至连万历皇帝都不能幸免:
      “万历皇帝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在立储这个问题上却一直不能如愿,在与群臣争斗了数十年之后最终屈服,这种屈服表面上是向群臣屈服,实际是在向体制屈服;又如戚继光为了建立新军和保卫国家,不得不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游离,这种游离迫使他投机取巧,巴结权贵,最终仍逃脱不了政治中的现实,在贫病交加中死去。在书中,所有的人物,无论地位,无论善恶,统统都不能在事业上取得有意义的发展,他们或身败,或名裂,还有的身败兼名裂,没有一个功德圆满者。他们的个人理想、价值在一个黑暗大时代里被社会现实击得粉碎,而他们的人生轨迹也随之湮灭了。这不仅是个人的悲剧,也是整个民族的悲剧。” (百度虽然被人极度诟病,但以上来自百度百科中的文字却很精彩。)
     作者黄仁宇还写到:
    “中国两千年来,以道德代替法制,至明代而极,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症结。”
    “上面一块面包,大而无当,此乃文官集团;下面也是一块长面包,也没有有效的组织,此乃成千,上万的农民。其中则是儒家的道德原则,此即尊卑男女老幼,没有一个涉及经济和人权,也没有一个可以改造利用。因而,我们这个庞大的古老国家,在本质上无非是数不清的农村合并面成的一个集合体,礼仪和道德代替了法律,对违法的行为做掩饰则被认为忠厚识大体。各个机构之间的联系从来没有可资遵循的成文条例(即使有成文的规则,也多半道德宣誓的作用远大于实际功效)。而这种社会在体制上实施中央集权,在精神上的支柱为道德,管理的方法则依靠文牍。”
       即使强如首辅张居正的出现,他的改革虽到后来也无法使国家持续振兴,到他身后最后反而发展成为一场社会自我消耗的折腾。自己虚弱了,内在自我强健的力量不在了,加之白银帝国的耗散系统出现问题,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推演到了末尾,况且还有蛮族在一旁等待!

       明朝万历十五年后几十来年光景,这个区区百万人口的蛮族,凭着新生民族的热血瞬间就征服了那个上亿人口的泱泱大朝,汉人成了奴族。这个蛮族建立的新朝代后来倒是吸收了明朝覆灭的部分教训,以致于太平天国运动、两次鸦片战争都不能颠覆其王朝,反而在王朝的末年GDP还名列世界第一,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或者就是对外开放了,从只有广州一个港口对外通商变成了五口通商,建立了开放性的耗散系统,极大地冲击了封闭体制,于是熵值不再线性增长而热寂。
       但耗散系统开放又会带来新的问题,比如原先朝廷权力集中的大一统体制被打破,封闭大一统遭到反制,最高权力机构一有松动,联省自治便成为普遍现象,所以这个蛮族带来的朝代最后的覆灭结局虽然类似,但形式上倒是避免了重蹈大明的覆辙。

       明清如此,号称最富庶最汉族的大宋又怎样呢?


读书《苏东坡传》

       之前俺并不知道林语堂的代表作《苏东坡传》,只是因为在喜马拉雅FM上罗宁播了《万历十五年》也播了《苏东坡传》,于是11月实在无聊就开始听林语堂,没想到太出色了。林语堂《苏东坡传》除了全景介绍苏东坡,还把北宋苏东坡前后百年也讲清楚了。《万历十五年》暗示大明从张居正新政开始走下坡路,林语堂笔下王安石国家资本主义变法是北宋灭亡的开始。

       当然林语堂没有因为说王安石的问题就独独表扬砸过缸的司马光,正如苏东坡在政坛上的立场也不见得有多么的高明。苏文豪的个人俺就不去评价了,他是罕见的大文豪,也是精致的文人,他居然还练过类似瑜伽的东西,拿到今天来,也许可以有精英或者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称号,如此而已。

       然而俺感到悲哀,俺40岁以前所知道的绝大部分历史都是被误导,而且是被有意地引向了片面和谬误。

       俺感到有点意思的地方还有,精英治国看来是有问题的,俺并没有从书中看到东坡先生有治国的能力。王安石的品行和个性也很有意思,他是很理想主义色彩的,似乎有点类似左派思想的都有理想主义倾向,为人处世也有些极端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个又一个王朝的更迭,似乎就是一个又一个系统的热寂,周而复始。别说这规律只适合东亚大陆,整个人类社会也只有新教的英美体系至今为止因信基督因保守而使开放的耗散系统稳定至今,避免了热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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